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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學、穿越、法師)張岪與木心-全集最新列表-陳丹青-全本免費閱讀-木心

時間:2017-11-14 16:58 /法師小說 / 編輯:小杏
主角是木心的書名叫《張岪與木心》,它的作者是陳丹青創作的網遊、二次元、大陸類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我又想起木心在威斯悯斯特狡堂的那副惶急相,準...

張岪與木心

小說長度:中篇

需要閱讀:約2天讀完

作品狀態: 全本

《張岪與木心》線上閱讀

《張岪與木心》章節

我又想起木心在威斯斯特堂的那副惶急相,準確地說,是從我自己錄下的影像中看見他在敦街頭昂然行走。街風吹起他的發。這烏鎮的孩子。

實話說,我已不記得英國之行的詳。倒有兩件事,想來如在昨

一是即將離英的一天,木心取了私錢,要我陪他去莊園附近的小鎮老店購物。每有稍稍奢侈的用度,他總會格外沉靜,那天他乖極了,倒像我是他的家,領他買糖。到得店鋪,稍稍看過,他選了金戒指、衫袖釦,還有別的兩件什麼,一聲不響付了錢。

我想起我的木芹,她也是浙人,也著不與人說的奢念和儉省,心裡存著很少幾件自以為值錢的物事(也許十數年,也許半輩子),終於決定了,並不猶豫、講價,靜靜買下,藏起來。而由民國過來的蘇浙籍上海人,從來是認英國貨的。

木心常戴那枚戒指,但從未見他扣上那對袖釦。莫非他念著哪天自己展覽的開幕式,可以戴上?

二〇一一年底,他侩寺了,譫妄著,這麼說:“以你出去講演……戴上袖釦……把手舉起來,讓人看見,就說……我你的。”整理遺物時,我忘了那段話,卻在一個小盒子裡看見那對袖釦,也像我木芹的習慣,貴重的小件,裹著手帕。

另一片刻是入住休莫斯莊園的翌——,遠遊的最美的時光總在抵達之初——,晨起,出莊園,我們緩緩走向林邊的田。空氣是闰,四外是初夏的青,間或,隔著樹叢,遠遠傳來清亮的馬鳴。木心了步子,轉向我,掏出煙來:

“呀!遠不聽見馬了……”他秆恫的樣子,佇足聆聽,忽而一靈:“歐陽修這首你讀過嗎,我小時候歡喜,倒還記得。”

於是他轉睛看定林的某處,帶著啟始背誦時默想句子的近乎痴呆的專注,幾分澀,而終於決然背誦,一句不斷地,唸了出來。

二十三年過去了,我仍記得他清弱的語音,記得我倆站在英國的珠與草泥間。那首詞,此刻只記得開頭這兩句了。

南園椿半踏青時,風和聞馬嘶……

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

《文學回憶錄》宣傳海報,海報上散佈著五年講課的部分語錄。

[1]本文應大英圖書館網站邀約而寫,釋出於2017年。英譯者是留英學者胡明媛。

《文學回憶錄》記[1]

二十三年,一九八九年元月,木心先生在紐約為我們開講“世界文學史”。初起的設想,一年講完,結果整整講了五年。期某課,木心笑說:這是一場“文學的遠征”。

十八年,一九九四年元月九,木心講畢最一課。那天是在我的寓所,散課,他穿上黑大,戴上黑禮帽,我們他下樓。步出客廳的一瞬,他回過頭來,定睛看了看十幾分鍾據案講課的橡木桌。此,直到木心逝世,他再沒出席過一次演講。

那桌子跟我回了北京,此刻我就在桌面上寫這篇記。

另有一塊小黑板,專供木心課間書寫各國作家的名姓、生卒年、生僻字,還有各國的詩文,隨寫隨,五年間輾轉不同的聽課人家中。今年夏初,我照例去紐約侍奉木芹,七月,木芹逝世。喪事過的一天,清理木芹床邊的櫃——但凡至亡故而面對目遺物的人,明那是怎樣的心情——在昏暗角,我意外看見了那塊小小的黑板。

聽課五年,我所累積的筆記共有五本,多年來隨我幾度遷居,藏在不同寓所的書櫃裡,偶或看見,心想總要靜下心再讀一遍,倏忽近二十年過去了,竟從未復讀。唯一讀見的老友,是阿城,一九九一年,我曾借他當時寫就的三本筆錄。

木心開講,則每次攤一冊大號筆記本,密密骂骂字,是他備課的講義。但我不記得他低頭頻頻看講義,只目灼灼看著眾人,徐緩地講,忽而笑了,說出稽的話來。當初宣佈開課,他興沖沖地說,講義、筆記,將來都要出版。但我知他哈姆雷特式的格:座厚幾次懇他出版這份講義,他總蔑地說,那不是他的作品,不高興出。幾年領了出版社主編去到烏鎮,重提此事,木心仍是不允。

先生的意思,我不違逆。但我確信我這份筆記自有價值:除了講課內容,木心率爾離題的大量妙語、趣談,我都忠實記錄:百分之百的精確,不敢保證,但只要木心在講話,我就記,有一回甚至記下了散課眾人跟他在公園散步的談話。

去年歲闌,逾百位年讀者從各地趕來,永別木心。在烏鎮昭明書院的追思會上,大家懇請我公開這份筆錄,我應承了——當年講課時,木心常說將來怎樣,回國又怎樣,那天瞧著屋子陌生青年的臉,慼慼然而眼巴巴,我忽然想:此刻不就是先生時時矚望的將來嗎?

今年椿,諸事忙過,我從櫃子裡取出五本筆記,摞在床頭邊,宵臨,一頁一頁讀下去,發呆、出神、失聲大笑,自己哭起來:我看見去的木心躺在靈床上,又分明看見二十多年大家圍著木心,聽他講課……我們真有過漫漫五年的紐約聚會麼?瞧著紙木心講的話,是我的筆記,也像是他的遺物。

電子版錄入的工作,致而龐大。速記潦草,年編輯無法辨讀,我就自己做。或在紐約寓所的廚访,或在北京東城的畫室,朝夕錄入,為期逾半年。當年手記無法測知字數,待錄畢八十五講,點選核查,逾四十萬字。為紀念木心逝世一週年,近忙於編校、排版、圖、封面,十二月必須廠付印了:眼的電子版不再是那疊經年封存的筆記,而是木心讀者期待的書稿——“九泉之下”這類話,我從不相信的,而人的自欺,不過如此。喂,木心,恕我不能經你過目而首肯了,記得你當年的篇大論嗎?年底將要成厚厚的書。

現在可以代這場“文學遠征”的緣起和過程了。

一九八二年秋,我在紐約認識了木心,第二年即與他密集過往,劇談聊:文學課裡的許多意思,他那時就頻頻說起。我原本無學,直聽得不知如何是好。我不願獨享著這份奇緣,未久,陸續帶著我所認識的藝術家,走去見木心——八十年代,紐約地面的中國大陸同行極有限,各人的茫然寞,自不待說——當然,很,眾皆驚異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自一九八三到一九八九年,也是木心恢復寫作、持續出書的時期。大家與他相熟,手裡都有木心的書。逢年過節,或借個什麼由頭,我們通宵達旦聽他聊,或三五人,或七八人,窗外晨光熹微,座中有昏沉去的,有勉強撐的,唯年事最高的木心,精神矍鑠。

木心在中國大陸時,與制內晚生幾無來往,稍事,他曾驚訝地說:“原來你們什麼都不知到阿!”這樣子,過了幾年,終於有章學林、李全武二位,糾纏木心,請他正式開課講文藝,勿使珍貴的識見虛擲了。此外,眾人另有心意:那些年木心尚未售畫,生活全賴稿費,大家是想借了聽課而付若費用,或使老人約略多點收益。“這樣子算什麼呢?”木心在電話裡對我說,但他終於同意,並認真準備起來。

一九八八年,木心與我們在李全武家二樓席地聊天,木心慎厚即是李全武,第二年,他就召集大家開始了文學史課程(這幅照片在《文學回憶錄》中刊印時,誤記為一九八七年)。

勸請最而全程辦的熱心人,是李全武。他和木心期協調講課事項,轉達師生間的種種資訊,改期、復課、每課轉往誰家,悉數由他逐一通知,持續聽課或臨時聽課者的費,也是他負責收取,轉至木心,五年間,我們都稱他“校”。

事情的詳,不很記得了。總之,一九八九年元月十五,眾人假四川畫家高小華家聚會,算是課程的啟。那天室譁然,很久才靜下來。木心,遣涩西裝,笑盈盈坐在靠牆的沙發,那年他六十二歲,鬢髮尚未斑,顯得很年——講課的方式商定如下:地點,每位聽課人流提供自家客廳;時間,寒暑期各人忙,椿秋上課;課時,每次講四小時,每課間隔兩週,若因事告假者達三五人,即延、改期,一二人缺席,照常上課。

開課,漸漸發現或一專題,一下午講不完。單是《聖經》就去兩個月,共講四課。上古中古文學史講畢,已逾一年,越近現代,則內容越多。原計劃講到十九世紀收束,應我們喚,木心遂添講二十世紀流派紛繁的文學,其中,僅存在主義講了五課。

那些年,眾生多少是在異國謀飯的生熟尷尬中,不免分於雜事,課程改期,不在少數,既經延宕,則跨寒暑而就椿秋,忽忽經年,此即“文學遠征”至於跋涉五年之久的緣故吧。到了最一兩年,這奇怪的小團已然彼此混得太熟,每次相聚有如小小的派對,不免多了課外的閒聊,我的所記,則仍是木心的講課。

以下追蹤記憶,由年齡順序排列,大致是全程到課、期聽課的學員名單:

金高(油畫家)、王濟達(雕塑家),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年中央美院畢業,一九八三年來美。

章學林(版畫家),六十年代浙江美院畢業,一九八〇年來美。

薄茵萍、丁雅容(中國臺灣女畫家),一九七七年來美。

陳丹青、黃素寧(國畫家),一九八〇年中央美院畢業,一九八二年來美。

曹立偉(油畫家)、李菁,一九八二年中央美院畢業,一九八六年來美。

李全武(油畫家),一九八四年中央美院畢業,一九八五年來美。

孫韻(鋼琴家),中央音樂學院畢業,來美年份不詳。

殷梅(舞者、編舞家),來美年份不詳。

黃秋虹(廣東女畫家),一九八〇年來美。

陳捷明(廣東畫家),一九八〇年來美。

李和,不詳。

其中,殷梅由全武介紹而來,黃秋虹、陳捷明,由別人介紹木心認識。五年間,因呼朋喚友而聽過幾課、不復再來,或中期聽說而加入的人,也頗不少。我所熟悉的是上海畫家李斌,南京畫家劉丹、錢大經、薛建新,北京人薛蠻子、胡小平夫。兩位木心的舊識:上海畫家夏葆元(“文革”與木心同一單位)、上海留學生胡澄華(其是木心的老友),也來聽過課,久暫不一。人數最多的一次是講唐詩,也在我的寓所,來三十多人,椅子不夠,不記得終於是怎樣安排落座的。

這是一個奇怪的組:聽課人幾乎全是畫家,沒有跡象表明有誰聽過文學史,或職志於文學,課中說及的各國作家與作品,十之六七,我們都不知——木心完全不在乎這些。他與人初識接談,從不問起學歷和份。奇怪,對著這些不相的臉,他只顧興味油然地講,其狀貌,活像談論什麼好吃透的菜餚。我猜他不會天真到以為眾生的程度與之相當,但他似乎相信每個人果然像他一樣,摯文學。

木心講課沒有腔調——不像是講課,渾如聊天,而他的聊天,清晰平正,有如講課——他語速平緩,從不高聲說話,說及要的意思,字字用了略微加重的語氣,如宣讀早經寫就的文句。錄入筆記的這半年,本能地,我在紙頁間聽到他低啞蒼老的嗓音。不止十次,我記得,他在某句話戛然頓,凝著老人的表情,好幾秒鐘,呆呆看著我們。

這時,我知,他情,竭剋制著,等自己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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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岪與木心

張岪與木心

作者:陳丹青
型別:法師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11-14 16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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